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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索厂家 我在网上卖掉了前男友送的所有礼物,最大的买家竟是我现任老板,他问我:“心里清空了没?”

时间:2026-01-04 09:23:26 点击:55 次
钢绞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锚索厂家。

是那个叫“山海”的买家发来的消息。

言简意赅,像个AI。

“收到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缓收紧。

那是我和李哲五年青春的全部遗物。

一百八十万,买断了我的爱情和记忆。

而我,甚至不知道屏幕对面,到底是谁。

01

“安然,你真要卖啊?这可是‘鸽子蛋’啊!当时李哲给你戴上的时候,我们这帮姐妹儿眼睛都快闪瞎了!”

闺蜜孟佳佳捏着那枚一克拉的钻戒,满脸的惋惜,仿佛要卖掉的是她的爱情信物。

我从她手里把戒指拿回来,扔进首饰盒里,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咔哒”声。那声音,像是给过去盖棺定论。

“不卖留着干嘛?等他结婚的时候当份子钱随过去?”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再说了,什么‘鸽子蛋’,现在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催命符’。”

一个月前,相恋五年的男友李哲,在我兴冲冲地拉着他去看婚纱的时候,云淡风轻地告诉我,他妈给他安排了相亲,对方是世交家的女儿,知根知底,门当户对。

“然然,你也知道,我妈那个人比较传统,她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我爸妈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个弟弟,我没办法像她一样,在事业上给你提供助力。”

“我抗争过了,真的。但……我总不能为了你,不要我妈了吧?”

他就那么站着,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伤人的话。五年感情,在他嘴里,变成了一道他无力解答的数学题,而我,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被标错了的答案。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瞬间灵魂出窍,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面目模糊,无比陌生。我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好,我明白了。”

成年人的崩溃,都是静音模式的。我甚至还记得提醒他,外面降温了,多穿件衣服。

回到我们曾经的小窝,我枯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看着满屋子他送的礼物,从便宜的玩偶到昂贵的包包,从他亲手做的木雕到那枚闪瞎人眼的钻戒,它们像一个个沉默的嘲讽,堆满了我们爱情的坟场。

我突然就想通了。孟佳佳说得对,我得“断舍离”。不光是人,还有这些捆绑着回忆的物件。

于是,我下载了那个二手交易App,注册了一个叫“清空回收站”的账号,开始一件一件地拍照、上传。我没想过能卖多少钱,我只想让它们快点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清早起来,拥抱太阳,满满的正能量!”我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歌,一边给一个限量款的包包拍照,假装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二手贩子。

孟佳佳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你这哪是卖东西,你这是在搞行为艺术。‘五年青春喂了狗,含泪挂上闲鱼走’,多好的标题,你看看你写的——‘九成新,正品,不议价’,一点故事感都没有,谁买啊!”

“要什么故事感?我的故事又不值钱。”我把包包的细节图一一上传,“再说,我这是清仓,不是选秀,不需要博同情。”

我把价格定得比市场价低了不少,只求速战速决。一开始,来问的都是些“屠龙刀”选手。

“小姐姐,包包能再便宜点吗?学生党,预算有限。”

“亲,这个项链500出吗?马上拍!”

“换物吗姐妹?我用八成新的空气炸锅跟你换这个手镯。”

我被这些砍价方式搞得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一一回复:“不好意思,不议价。”“谢谢,已经很低了。”“抱歉,只出不换。”

孟佳佳凑过来看我的手机,乐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安然,你现在好像一个无情的客服机器人。不过我跟你说,这样不行,效率太低了。你得打包卖,捆绑销售,懂不懂?”

“怎么捆绑?”

“你看啊,这个包,和这个钱包,还有这个口红礼盒,都是一个牌子的,你搞个‘前男友去死吧’大礼包,一次性打包出售,说不定还能吸引个猎奇的买家。”

我白了她一眼:“你可真是个营销鬼才。”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几天,看着那些零零散散的咨询,和为了几十块钱磨叽半天的买家,我确实有点心烦意乱。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就像一根根拔不掉的刺,时时刻刻提醒着我那段失败的感情。

就在我准备听从孟佳佳的建议,搞个“打包甩卖”的时候,一个ID为“山海”的买家出现了。

他的头像是深邃的夜空,点缀着几颗星星,看起来冷冰冰的。他没有问任何问题,直接把我挂上去的所有东西,从几十块的钥匙扣到十几万的钻戒,挨个拍下,然后付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废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付款成功通知,整个人都懵了。

我挂上去的东西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十多件,总价超过了一百八十万。这是一个普通人需要不吃不喝攒很多年的数字。

“佳佳,佳佳你快来看!我好像遇到神豪了!”我激动地抓住孟佳佳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孟佳佳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看着那一长串的已付款列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安然!你这是遇到哪个下凡渡劫的太子爷了?这哥们儿是来进货的吗?把你这当成奥特莱斯了?”

她快速点开“山海”的主页,一片空白。没有动态,没有评价,信誉是“极好”,注册时间是昨天。

“新号……一上来就花这么多钱,不会是骗子吧?”孟佳佳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网上骗术可多了,你小心点,别是那种让你先垫付什么邮费、保证金的。”

我心里也犯嘀咕。这事儿确实透着一股诡异。我试探性地给“山海”发了条消息:“您好,看到您拍下了我店铺里所有的商品,金额比较大,跟您确认一下是本人操作吗?”

过了大概十分钟,对方才回复,依然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是我。”

“那个……您确定全部都要吗?不需要再看看细节图或者什么的?”

“不用。”

“好的。因为东西比较多,贵重物品也不少,我这边给您发顺丰保价,邮费可能有点高。”

“可以。”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对方惜字如金,高冷得仿佛不是在花钱,而是在批阅奏章。

我和孟佳佳面面相觑。

“这……感觉不像是骗子啊。骗子话都特别多,特别热情。”孟佳佳摸着下巴分析道,“这哥们儿,突出一个霸道总裁范儿。安然,你说,他会不会是……认识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认识我?谁会花一百八十万,来买我前男友送我的这些东西?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认识的所有人。我的朋友?不可能,没谁这么有钱还这么无聊。李哲的朋友?更不可能,他们躲我还来不及。

“会不会是李哲?”孟佳佳突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后悔了,又拉不下脸来找你,就用这种方式,先把东西都买回去,再找机会跟你求和?”

我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和烦躁。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否定,“他要是真想求和,会直接来找我,而不是花这笔冤枉钱。他那个人,精于计算,绝对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分手那天,他说“我总不能为了你,不要我妈了吧”,那句话就像一盘冷水,浇熄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幻想。我知道,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他已经权衡利弊,做出了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那会是谁呢?总不能是天上掉下个财神爷,专门来给你送温暖的吧?”孟佳佳百思不得其解。

我看着那个“山海”的ID,心里也充满了疑云。但不管他是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些东西寄出去,让它们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

“管他是谁呢,只要钱到账,他就是我爸爸。”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开始着手打包。

可我的心里,却因为这个神秘的“山海”,泛起了一丝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02

打包是个体力活,更是个心力活。

我和孟佳佳两个人,在客厅里铺开了一地的泡沫纸和胶带,像两个准备打仗的士兵。每一件物品,都像一段回忆的切片,在我眼前闪回。

那个丑萌的毛绒玩偶,是李哲第一次出差从外地给我带回来的。他说他逛了一晚上,觉得这个玩偶傻乎乎的样子最像我。当时我一边骂他“你才傻”,一边抱着玩偶睡了好几晚。

那条四叶草项链,是我们在一起一百天纪念日。他当时还是个穷学生,为了买这条项链,吃了两个月的泡面。我嘴上说他浪费钱,心里却甜得冒泡。

还有那双磨脚的高跟鞋,是我刚入职场时,他送我的第一份“社会人”礼物。他说希望我能穿着它,走出一条康庄大道。结果我穿了不到半天,脚后跟就磨破了皮。他心疼得不行,背着我走了两条街。

……

我一件一件地拿起,又一件一件地用泡沫纸仔细包裹。我的动作很麻木,很机械,脑子里却像在放映一部循环播放的老电影。那些曾经让我心动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凌迟我的刀片。

“然然,你没事吧?”孟佳佳看着我发红的眼眶,担忧地问。

我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眼睛里进沙子了。这破玩意儿,放太久了,灰真大。”

你看,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一边迫不及待地想要丢掉过去,一边又在丢掉的过程中,一遍遍地回味。

孟佳佳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我一起打包。她知道,有些坎,只能自己过。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最后,只剩下那个方形的木质音乐盒。

这是所有礼物里,最不值钱,却也最特别的一个。

那是我二十五岁生日,李哲亲手做的。他一个工科男,为了做这个音乐盒,手指被木刺扎得全是小孔,还被切割机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音乐盒的盖子上,刻着我和他的卡通头像,下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愿我的安然,一生平安喜乐。”

打开盖子,清脆的《天空之城》音乐响起,盒子里的小人儿就会跟着旋转。那曾是我最喜欢听的旋律,因为它总能让我在烦躁的时候,瞬间平静下来。

我摩挲着盒盖上那两个笑得傻乎乎的卡通小人,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木头上,迅速地晕开,像一团无法抹去的污渍。

五年的感情,真的就像这个音乐盒一样,倾注了心血,刻下了诺言,也曾奏响过美妙的乐章。可如今,人走茶凉,曲终人散。

“这个……真的也要卖吗?”孟佳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要不,这个就留着吧?好歹是个念想。”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念想?我不需要念想。”我猛地合上盖子,音乐声戛然而生。“留着它,是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曾经有多傻吗?”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它用泡沫纸裹了厚厚的一层,塞进最后一个纸箱里,然后用胶带疯狂地缠绕,一圈又一圈,仿佛在封印一个会随时跑出来的妖怪。

封好最后一个箱子,我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整整十二个大纸箱,堆在客厅中央,像一座小山,也像一座坟墓。埋葬的,是我的青春。

第二天,我叫了快递小哥上门取件。看着他们吭哧吭哧地把箱子一个个搬下楼,装上车,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有一种巨大的失重感。

仿佛身体的一部分,也被跟着掏空了。

车子开走,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那个小小的货车,消失在车流里。

晚上,我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一长串的数字,让我有些恍惚。

一百八十二万三千六百五十元。

我把这笔钱,原封不动地转到了另一张卡里,然后把那张卡,压在了衣柜的最深处。我没想好要怎么用这笔钱,或许,我会用它来付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的首付。一个不再有别人痕迹的,真正属于我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我强迫自己忙碌起来,用工作填满所有的时间。白天在公司,我像打了鸡血一样,主动揽活,加班加点。晚上回到家,就累得直接瘫倒在床上,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有。

生活好像在慢慢回到正轨。

直到今天,我收到了“山海”那条“收到了”的消息。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是因为他花了一大笔钱,买下了我的过去吗?还是因为,他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闯入了我的生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谜团像一根刺,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对话框,打下了一行字:“东西还满意吗?”

发出去的瞬间,我就后悔了。这句问话,听起来多么暧昧,多么像是在试探。

果然,对方又是隔了很久才回复。

这一次,他没有回“满意”或者“不满意”。

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卖掉的那个木质音乐盒。它被安放在一个宽大的书桌上,旁边是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在这样的背景衬托下,那个略显粗糙的音乐盒,竟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句话。

“为什么卖掉它?”

我的心,猛地一跳。

在所有的物品里,他单单问了这一个。

他知道这个音乐盒对我意义非凡。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所有的故作镇定。

我和孟佳佳的猜测,似乎正在被印证。他不是一个随机的路人,他认识我,甚至,他很了解我。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承认它的特殊?还是继续假装云淡风轻?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彻底击溃了我的防线。

“安然,是我。”

03

“安然,是我。”

短短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是他?

他是谁?!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的对象都过滤了一遍。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李哲的恶作剧,他盗用了别人的账号,想用这种方式来戏弄我。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你是谁?李哲?别玩了,有意思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对方再也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像个神经病一样,每隔几秒钟就看一下手机。期待、愤怒、疑惑、不安……各种情绪在我心里交织翻滚,把我折磨得快要疯了。

这个“山海”,就像一个高明的猎手,他精准地抛出诱饵,勾起了我所有的好奇心,却又在我即将触碰到真相的时候,悄然隐去身形。

这种被吊着的感觉,太难受了。

直到深夜,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那十二个被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它们堆在我面前,我怎么也打不开。

第二天上班,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萎靡。

“哟,安然,昨晚做贼去了?”坐在我对面的同事张伟调侃道。

我无力地白了他一眼,打开电脑,准备用工作麻痹自己。

我所在的公司叫“奇点科技”,是一家刚成立三年的互联网初创公司。老板叫沈亦诚,一个在业内颇有名气的技术大神。三十出头,不苟言笑,是个典型的工作狂。

公司里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有人说他家境优渥,出来创业纯属体验生活;也有人说他白手起家,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但无论哪个版本,都把他描绘成一个不近女色、眼里只有代码和数据的“绝缘体”。

我进公司一年多,和他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他通常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偶尔出来巡视一圈,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你的电脑屏幕,直达你正在偷偷浏览的购物网站。

总之,他是我最不想在公司里遇到的人。因为每次看到他,我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背,收起所有摸鱼的心思,假装自己是个爱岗敬业的好员工。

上午的例会,沈亦诚照例出席。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黑色休闲裤,干净清爽。他没有像其他老板一样,坐在主位上长篇大论,而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各部门的汇报。

轮到我们部门经理发言时,我注意到,沈亦诚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我的心咯噔一下,瞬间紧张起来。

难道是我昨晚没睡好,精神太差,被他看出来了?完了完了,这个月的绩效不会要被扣了吧?

我赶紧坐直身体,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假装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会议结束后,我正准备溜回自己的工位,我们部门经理突然叫住了我:“安然,你等一下。”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下个季度‘星辰计划’的初步方案,沈总刚才点名让你跟一下,尽快出一版详细的PPT,周五之前交给他。”

“我?”我愣住了。

“星辰计划”是公司下半年的重点项目,一直都是我们部门的核心骨干在负责,我一个入职才一年多的新人,怎么会突然让我来跟?

“别愣着了,这是沈总的意思。好好干,这是个机会。”经理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我捧着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方案,脑子里一团浆糊。

沈亦诚为什么会突然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

“山海”……“亦诚”……

“山”和“海”,可以组成“亦”和“诚”吗?好像不行。但“山海”这个词,出自《山海经》,听起来就很有文化,很深邃,倒也符合他那种技术大神的气质。

不不不,安然,你疯了吧!

我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疯狂的想法赶出脑海。

沈亦诚怎么可能是“山海”?他一个身价上亿的大老板,每天日理万机,会闲着没事去逛二手App,还花一百八十万买我那些破烂?

这比小说还离谱。

他肯定只是单纯地觉得我工作能力还不错,想给我个机会锻炼一下。对,一定是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星辰计划”的方案很复杂,涉及到很多技术细节和市场分析。我一头扎进去,查资料,做调研,和技术部门的同事沟通,忙得脚不沾地。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反而让我暂时忘记了“山海”带来的烦恼。

一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是“山海”发来的消息。

“抱歉,昨天睡着了。”

一句很平常的解释。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语气,带着一丝……宠溺?

我一定是疯了。

我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回了一句:“所以,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对方几乎是秒回。

“一个想帮你清空回收站的人。”

看到这句话,我的眼眶一热。

“清空回收站”,这是我的ID。他用我的ID,来回答我的问题。

他没有直接说他是谁,却用这种方式,表明了他的善意。他知道我卖掉这些东西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清空过去。

他买下它们,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帮我完成这个“清空”的仪式。

这一刻,我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这个人,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交集?

下班后,我拒绝了孟佳佳一起吃饭的邀请,一个人回到了空荡荡的家里。

我打开那个二手App,点开“山海”的主页,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深邃的星空头像,和那句“一个想帮你清空回收站的人”,陷入了沉思。

他花了那么多钱,却如此低调,如此温柔。他就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悄悄地为我撑起了一把伞。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和李哲在一起的后期,他对我越来越不耐烦。我加班晚了,他会抱怨我没有时间陪他;我给他买的衣服,他会嫌弃款式太老气;我精心准备的纪念日晚餐,他会因为一个临时的应酬而放我鸽子。

我的付出,在他眼里,都成了理所当然。我的情绪,在他眼里,都成了无理取闹。

而这个素未谋面的“山海”,却能敏锐地察觉到我藏在“清仓甩卖”背后的伤痛,并用一种最体贴的方式,给予我慰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突然很想见他一面。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我鼓起勇气,再次点开对话框。

“谢谢你。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当面感谢你。”

消息发出去后,我的心一直悬着。我怕他拒绝,又怕他答应。

如果他答应了,我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见他?如果他就是沈亦诚,我又该如何面对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不用。”

还是那副高冷的姿态。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句。

“好好工作,‘星辰计划’,别搞砸了。”

04

“好好工作,‘星辰计划’,别搞砸了。”

当这行字跳入我眼帘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一瞬间,所有的猜测、怀疑、荒诞不经的想法,都在这一刻,被狠狠地砸实了。

“山海”,就是沈亦诚。

除了他,和我们部门的经理,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接手了“星辰计划”。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我反复看着那条信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我紧绷的神经。

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我那个不苟言笑,惜字如金,全公司员工都有点怕他的老板,沈亦诚。

他竟然就是那个在二手App上,一掷千金,买下我所有“爱情遗物”的神秘买家“山海”。

这个认知,比我知道李哲出轨时还要让我震惊。

震惊过后,是巨大的羞耻和尴尬。

我卖掉的那些东西里,有多少是私密的,带着浓重个人色彩的?那件我穿过的睡衣,那个刻着我们名字的对戒,甚至还有一些我写给李哲的肉麻情书……虽然我把情书都撕掉了,但那些物品本身,就承载了无数的故事。

而这些故事,现在全都被我的老板,沈亦诚,收入囊中。

他一件一件地看过去,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随便,很廉价的女人?

他会不会在心里嘲笑我,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一想到这些,我的脸就烧得厉害,恨不得现在就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完了完了完了……”我抱着头,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这下真的社死了!以后在公司还怎么见人啊!”

孟佳佳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喂,然然,想什么呢?我刚才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不回?不是说好的一起emo,你怎么能偷偷跑路?”

“佳佳……”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完了。”

“怎么了?李哲那个渣男又来骚扰你了?”

“比那严重一百倍……我……我知道‘山海’是谁了。”

“谁啊?快说快说!是不是李哲那个贱人?”孟佳佳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是……我们老板,沈亦诚。”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然后,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卧——槽——!你说谁?!沈亦诚?!你们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的活菩萨老板?!”

“嗯……”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晋江文学照进现实的剧情!霸道总裁悄悄买下落魄小助理的二手货?安然,你这是要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啊!”孟佳佳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巅峰个屁!我现在只想跳楼!”我哀嚎道,“你知不知道我卖了些什么东西?我感觉我已经在我们老板面前裸奔了!”

“裸奔怎么了?说不定你们老板就喜欢看呢?你想啊,他为什么花那么多钱买你的东西?还不是因为对你有意思!”孟佳佳一语道破天机。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他那是……他那是……”

“那是什么?学雷锋做好事?扶贫济困?安然你醒醒吧!哪个正常男人会花一百八十万去扶贫一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下属?他这哪是买你的东西,他这是在买你的过去,清扫你身边的障碍!”

孟佳佳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清扫我身边的障碍?

所以,他让我负责“星辰计划”,也是故意的?是为了让我忙起来,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个男人……他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平时在公司,一句话都说不上。”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你得去问他啊!不过我猜,八成是暗恋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你分手,刚好给了他一个契机。啧啧啧,这种默默守护,深情隐忍的男人,简直是人间极品啊!比李哲那种只会画大饼的渣男强了一万倍!”孟佳佳已经开始脑补一出年度大戏了。

我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更乱了。

如果沈亦诚真的暗恋我……

我回想起在公司里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他看我的眼神,好像确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反而带着一种……我说不出的温和。

有一次,我重感冒,戴着口罩在工位上咳得撕心裂肺。没过多久,行政的同事就给我送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和一盒喉糖,说是公司福利。当时我还纳闷,怎么就我一个人有。现在想来……

还有一次,公司团建去爬山。我体力不支,落在最后面。是他放慢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直到我安全到达山顶。当时我以为他只是碰巧也在后面。

……

这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像电影回放一样,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里闪过。

原来,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关注着我。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和不安。

他是我的老板。我们之间,隔着巨大的身份和地位的差距。这种关系,在职场上是极其敏感和危险的。

如果我接受了他的好意,会不会被人说闲话?如果我拒绝了他,以后在公司还怎么自处?

“佳佳,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凉拌!”孟佳佳的语气很轻松,“你现在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是也没挑明吗?你就正常上班,好好做你的‘星辰计划’。他要是真对你有意思,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你就见招拆招呗。反正你现在是单身,有人追不是好事吗?还是这么一个高富帅的钻石王老五!”

“可是……”

“别可是了!安然,你听我说,”孟佳佳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你为李哲那个渣男付出了五年,结果呢?他把你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备胎。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懂得珍惜你的人,你为什么要去害怕,去抗拒?过去的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你得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闺蜜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是啊,我为什么要去害怕呢?沈亦诚他,并没有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相反,他一直在默默地帮助我,保护我。

也许,我应该放下那些不必要的顾虑,坦然地去面对。

想通了这一点,我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第二天去公司,我特意化了一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沈亦诚的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那扇百叶窗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一上午,我都在埋头做“星辰计划”的PPT。我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全,把每一个数据都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我告诉自己,不管沈亦诚是出于什么目的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我都必须把它做到最好。这不仅是为了证明我的能力,也是为了不辜负他的那份“特殊”的看重。

下午三点,我终于完成了初稿。我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深吸一口气,拿着笔记本电脑,走向了那间让我感到无比紧张的办公室。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很大,很简洁,黑白灰的色调,充满了冷淡的科技感。唯一的色彩,来自于书桌上那盆生机勃勃的绿植,以及……绿植旁边那个格格不入的木质音乐盒。

我的目光,瞬间被那个音乐盒吸引了。

它就那样安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一直在等着我。

沈亦诚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我进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总,‘星辰计划’的PPT初稿,我做好了。您现在有时间看一下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我的紧张。

“好,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走过去,坐下,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打开了PPT。

“这是我根据方案做的初步构想……”我开始一句一句地讲解。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显得有些单薄。沈亦诚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偶尔滑动一下鼠标。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也不知道他对我的方案是否满意。他越是沉默,我心里就越是没底。

终于,在我讲完最后一页后,他开口了。

“想法不错,但有几个地方,逻辑上还不够严谨。”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拿起一支笔,在我的笔记本上圈出了几个地方,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给我分析。

“这里,市场规模的预测数据,来源不够权威,需要引用更可靠的第三方报告。”

“这个用户画像,太过笼统。你需要更具体,比如他们的年龄、职业、收入水平、消费习惯……”

“还有技术实现路径,这里写得太模糊了。你要跟研发部门再沟通,拿出至少两种可行的方案,并分析各自的优劣。”

他讲得很认真,很专业。那一刻,他不是什么神秘的“山海”,他就是我的老板,一个严格、严谨、对工作要求极高的领导。

在他的气场下,我所有的胡思乱想都消失了,只剩下对工作的敬畏和专注。

“我明白了,沈总。我马上回去修改。”我合上电脑,准备离开。

就在我站起身,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我。

“安然。”

我的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

我慢慢地转过身,看到他依然坐在那里,目光却不再看着电脑,而是落在了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像那片我熟悉的星空。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看到他缓缓地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干什么?

他终于,要摊牌了吗?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干净又清冽。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不敢看他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他低沉的嗓气,在我头顶响起。他看着静静躺在桌上的那个音乐盒,然后,目光缓缓移到我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问:

“心里,清空了没?”

05

那句话,像一个被精准投掷的深水炸弹,在我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伪装和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日里那般冷峻,而是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试探,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温柔。

他承认了。

他就这样,用一种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承认了他就是“山海”。

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感觉我的脸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尴尬、羞耻、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你……你都知道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隐瞒。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质问。尽管我知道他没有恶意,但这种被窥探了所有隐私和狼狈的感觉,还是让我感到愤怒。这就像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伤口,却被人扒开,晾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对不起。”他没有解释,而是先道了歉。他的语气很诚恳,没有一丝敷衍,“我无意冒犯你的隐私。如果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了困扰,我向你道歉。”

他的坦诚,反而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满腔的怒火,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无处发泄。

“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些东西,以一种廉价的方式,流落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手里。”

“廉价?”我抓住了这个词,心里一阵刺痛,“在你眼里,我的过去,就很廉价吗?”

“不。”他立刻否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些东西,承载了你的喜怒哀乐,是你一段人生的证明。它们不应该被当成普通的二手商品,被陌生人随意地估价、评判。它们值得被更郑重地对待。”

他的话,让我愣住了。

郑重地对待……

我一直以为,卖掉它们,是对过去最好的告别。可我却忽略了,在这个过程中,我其实也是在对自己的那段人生,进行一次残忍的切割和估价。

而他,却看到了这层被我忽略的意义。他花了那么大一笔钱,不是为了买下那些物品,而是为了……买下我那段不愿回首的过去,然后,妥善地安放。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换了一个问题,声音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天下午,我在茶水间,无意中听到了你和朋友的电话。”

我的心一紧。我想起来了,分手后的第二天,我情绪崩溃,躲在公司的茶水间里给孟佳佳打电话,哭得稀里哗啦。我以为那里没人……

“你当时在哭,说要把他送你的东西都卖掉,一件不留。”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但我能听出其中的不忍,“后来,我就在那个App上,用你可能会用的ID,搜了一下。”

“我可能会用的ID?”

“‘清空回收站’。”他看着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猜,你想清空的,不止是那些东西。”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竟然……连这个都能猜到。

这个男人,他的心思缜密得可怕。他就像一个顶级的心理学家,能轻易地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那你为什么要买下所有东西?还……还花那么多钱?”我还是不解。

“因为我想帮你完成这个仪式。”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一个彻底的告别仪式。我知道,只要那些东西还分散在各个地方,你心里的那个结,就永远解不开。只有把它们都收回来,放在一个地方,这件事,才算真正地画上句号。”

“至于钱,”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自嘲,“可能是我能想到的,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方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立场去关心你。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你的过去,很珍贵。珍贵到,值得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去收藏。”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说,我的过去,很珍贵。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分手后,我一直在否定自己,否定那段感情。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很可笑,把五年的青春,浪费在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可他却告诉我,那段过去,是珍贵的。

他没有评判我的对错,没有指责我的眼光,他只是用一种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肯定了我的那段人生。

我的眼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那……这个音乐盒呢?”我指了指桌上那个木盒子,声音有些哽咽,“你又为什么单单问起它?”

“因为我知道,它对你来说,不一样。”他走到桌边,轻轻地拿起那个音乐盒,摩挲着上面的卡通头像,“其他的,是礼物。而这个,是心意。”

“我查过你的入职资料。”他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发过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就是这个音乐盒。配文是:‘最好的礼物,是你的用心。’”

我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不仅听到了我的电话,搜索了我的ID,还翻看了我几百年前的朋友圈!

这个男人,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沈亦诚!”我终于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调查我?你这是变态!是侵犯隐私!”

我以为他会生气,或者至少会反驳。

但他没有。

手机号码:15222026333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对不起。”他又一次道歉,“我知道这样很过分。但是安然,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第一次见你,是你来公司面试那天。”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感,“你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很紧张,手心都在冒汗。但你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你了。”

“后来,你入职了,我总能看到你在工位上忙碌的身影。你很认真,也很较真,为了一个数据,会跟技术部的同事争得面红耳赤。你也很善良,会给楼下的流浪猫买猫粮,会帮保洁阿姨抬很重的水桶。”

“你加班的时候,会给自己点一杯最甜的奶茶;你开心的时候,会忍不住哼着歌。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

“我看着你,从一个青涩的职场新人,慢慢变得干练、成熟。也看着你,每天都带着明媚的笑容来上班,然后,突然有一天,那笑容消失了。”

“那天我听到你在茶水间哭,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安然,我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面试那天,或许是后来的某一个瞬间。我只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目光,已经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我喜欢你。很久了。”

最后那五个字,他说的很轻,却像一颗颗滚烫的石子,砸在我的心上,烙下深深的印记。

我彻底呆住了。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深情而又笨拙的告白。

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也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猎手。他只是一个……暗恋着我的,普通的男人。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我,关注着我。甚至,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他已经参与了我人生的很多个瞬间。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走在一条漆黑的路上,突然发现,原来一直有一束光,在不远处,默默地为我照亮前方的路。

“你……”我的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冲淡了他身上所有的冷硬,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起来。

“吓到你了?”他问。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我没想过要逼你。”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不想再让你胡思乱想。我买那些东西,不是为了看你的笑话,也不是为了给你压力。”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很好。值得被爱。”

“至于那些东西,”他指了指墙角堆放的几个大箱子,“它们现在在这里。你可以选择把它们拿回去,也可以选择让它们永远地待在这里。或者,等哪天你想通了,我们一起,找个地方,把它们处理掉。”

“决定权在你。”

说完,他把那个音乐盒,轻轻地推到了我的面前。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他再次看着我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又问了一遍。

“安然,你的心里,清空了没?”

06

我该怎么回答他?

清空了吗?

如果说卖掉那些东西之前,我的心里是一座堆满垃圾的废墟,那么现在,废墟是被清走了,但留下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荡荡的,风一吹,还能扬起过去的尘埃。

我看着眼前的沈亦诚,这个刚刚向我剖白了心迹的男人,我的老板。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压迫,只有真诚和等待。

“我不知道。”我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这是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却是我当下最真实的感受。我无法欺骗他,也无法欺骗我自己。忘掉一个爱了五年的人,哪有那么容易。

他似乎并不意外。

“没关系。”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清理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也需要时间。何况是心里。”

他的比喻,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这些东西……”我看着墙角的那些箱子,又看了看桌上的音乐盒,一时间手足无措。

“先放在我这里吧。”他说,“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怎么处理,再告诉我。我的办公室,随时为你敞开。”

这句话,一语双关。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那……那我先出去了。PPT我会尽快修改好。”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我心跳加速的空间。

“好。”他没有挽留,只是在我转身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安然。”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走出他办公室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八百米。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回到工位,张伟立刻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怎么样?被大Boss蹂躏得如何?是不是让你改个八百遍?”

我看着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第一次觉得,他其实也挺可爱的。因为他的世界里,老板就只是老板,是催命的阎王,锚索而不是一个会偷偷买你二手货、还跟你深情告白的男人。

“嗯,是挺‘蹂躏’的。”我敷衍地点了点头,打开电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的脑子里,全是沈亦诚刚才说的话。

“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的过去,很珍 ઉ贵。”

“清理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也需要时间。何况是心里。”

这个男人,他就像一个精准的狙击手,每一句话,都正中我的靶心。他轻易地击溃了我所有的防御,又温柔地抚平了我所有的不安。

我把脸埋在手心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晚上下班,我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准时打卡离开。刚走出公司大门,孟佳佳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今天见完你们老板,有什么后续?”

我把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了她标志性的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安然!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这种‘我的老板暗恋我’的偶像剧剧情,竟然真的发生了!他跟你告白了!他还说你的过去很珍贵!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李哲那个渣渣,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小点声!”我赶紧捂住手机,做贼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不行,我太激动了!安然,你必须请我吃饭!不,你得请我吃大餐!为了庆祝你终于摆脱了垃圾股,迎来了绩优股!”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绩优股了。”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怎么就没一撇了?人家都告白了!就差你点头了!”孟佳佳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可千万别犯傻啊!这么好的男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知道……可是,他是我的老板啊。”我还是有些顾虑,“办公室恋情,万一……万一以后分手了,多尴尬。我岂不是要辞职?”

“你这人怎么回事?还没开始,就想着结束了?”孟佳佳对我这种悲观主义论调嗤之以鼻,“再说了,谁说办公室恋情就一定没好结果?你们老板一看就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而且,就算真的分了,凭你的能力,还怕找不到工作吗?大不了到时候让他赔你一笔精神损失费!”

“你这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啊……”我被她逗笑了。

“听我的,没错!”孟佳佳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问自己一个问题:你对他,有没有感觉?”

有没有感觉?

我沉默了。

我想起他看着我时,那深邃而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话时,那低沉而磁性的声音;想起他为了维护我的体面,所做的那些笨拙又真诚的努力。

说没有感觉,是假的。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像当初对李哲那样,是干柴烈火、轰轰烈烈的喜欢。而是一种……被温水包裹的安全感。你知道这个人,他懂你,他尊重你,他会一直在那里。

“好像……有一点。”我小声地承认。

“有一点就够了!”孟佳佳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给他,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试着去了解他,接触他。别再把自己关在那个叫‘李哲’的壳里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却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孟佳佳说得对。

我不能因为一次失败的感情,就丧失了爱与被爱的能力。沈亦诚的出现,或许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一个让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沈亦诚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在公司,他依然是那个高冷的老板,我是那个勤奋的下属。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工作。他会因为PPT上的一个标点符号错误而把我叫到办公室,严肃地指出;也会在会议上,毫不留情地驳回我认为很完美的方案。

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怀疑,那天下午的告白,是不是我的一场幻觉。

但细节,是不会骗人的。

我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悄无声息地多出一瓶酸奶或者一小份水果,总是我喜欢吃的口味。

我加班到深夜,走出公司大门,总能看到一辆黑色的辉腾,不远不近地停在路边。直到我坐上出租车,那辆车才会悄然离去。

我们部门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张伟起哄,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收到了沈亦诚的微信:“告诉他们,喜欢工作能力强,话少,会默默对人好的。”

我看着那条信息,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这个男人,他怎么这么……闷骚!

我忍不住抬头,朝包厢最里面的角落看去。他正和几个其他部门的领导坐在一起,一副专心致志谈工作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条信息不是他发的一样。

这种暗戳戳的关心和互动,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撩拨着我的心弦。我的心情,也在这不知不觉的“投喂”和“守护”中,一点点地明朗起来。

我开始期待每天去上班,甚至期待被他叫到办公室“蹂躏”。因为我知道,在那副严肃的面孔下,藏着一颗怎样温柔的心。

“星辰计划”的PPT,在我改了七八遍之后,终于得到了他的肯定。

“可以了。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周五的董事会,你跟我一起去。”他在最终版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递给我。

“我?我也要去?”我再次感到了震惊。董事会,那都是公司最高级别的会议,我一个普通员工……

“你是这个方案的主要负责人,你去讲,比我讲更清楚。”他的理由无懈可击,“就当是一次锻炼。”

我捧着那份凝聚了我无数心血的PPT,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工作汇报。这也是他,在向所有人,展示我。

周五那天,我特意穿了一件得体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董事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沈亦诚。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不动声色地朝我递过来一个眼神,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别怕。”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打开了PPT。

“各位董事,大家下午好。我是项目部的安然,今天由我来向大家汇报‘星辰计划’的具体方案……”

我讲得很流利,很自信。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数据和逻辑,此刻都成了我最有力的武器。我能感觉到,台下那些审视的目光,在慢慢地变成欣赏和肯定。

汇报结束,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鞠了一躬,走下台,回到了沈亦诚的身边。

“讲得很好。”他侧过头,低声对我说。他的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那一刻,我的心里,像开了花一样。

会议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出会议室。一个看起来很有威严的董事叫住了沈亦诚。

“亦诚,这个小姑娘不错,很有潜力。是你新招的人?”

“不是。”沈亦诚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光芒,像是炫耀自己珍藏的宝贝,“她在我公司,已经很久了。只是我以前,眼瞎。”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足以让我和那位董事都听清楚。

我的心,再次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李哲。

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我下意识地按掉了电话。

但很快,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走到走廊的尽头,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的语气很冷。

“然然,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李哲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见的。”

“然然你听我解释!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妈逼我的!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人!我心里只有你!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

如果在两个月前,听到这番话,我可能会心软,会动摇。

但现在,我的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李哲,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平静地说,“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过得很好?你是跟谁在一起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然然,你是不是有人了?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我不会放手的!”

他的话,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就在我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酸又刻薄:“李哲!你又在跟那个狐狸精打电话!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们下个月就订婚了!”

然后,是杯子摔碎的声音,和男女的争吵声。

我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心里只有我”。

真是可笑。

我转过身,准备回办公室,却看到沈亦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

他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担忧。

“没事吧?”他问。

我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一个……骚扰电话。”

他没再追问,只是朝我走了过来,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手,用他温热的指尖,轻轻地擦掉了我眼角,一滴不争气地滑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想哭就哭出来。”他低声说,“眼泪,不是软弱。是给过去,画上句号的墨水。”

我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那些积压已久的委屈、不甘、和失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我,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我的后背。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哭声渐渐变成了抽泣。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胸前被我哭湿了一大片的衬衫。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他却笑了,笑得很好看。

“没关系。我的荣幸。”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说:“安然,从今天起,换我来给你买奶茶,好不好?”

07

李哲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了一阵涟漪,却没能撼动我早已平静下来的心湖。相反,它像一个对照组,让我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沈亦诚的好。

一个只会用花言巧语和自我感动来绑架我,另一个,却用最实际的行动,默默地守护我,尊重我。

“从今天起,换我来给你买奶茶,好不好?”

沈亦诚的这句话,像一句温柔的咒语,彻底解除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我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啊。”我说,“不过,我只喝全糖加冰的。”

他也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我心底所有的阴霾。

我们的关系,从那天起,正式进入了“试用期”。

说是试用期,其实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甜蜜冒险。

在公司,我们依然维持着老板和下属的距离。他会因为我报表里的一个错误而把我训得狗血淋头,我也会因为他提出的无理加班要求而在心里默默地画个圈圈诅咒他。

但下了班,我们的身份就发生了奇妙的转换。

他会开着他那辆低调的黑色辉腾,在公司不远处的路口等我。我像个地下党接头一样,左顾右盼,确定没人之后,才飞快地拉开车门钻进去。

“报告沈老板,今日工作已完成,请指示!”我一上车,就喜欢用这种夸张的语气跟他开玩笑。

他通常会无奈地看我一眼,然后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杯奶茶或者一小份甜点,递给我。

“指示就是,先补充糖分。”

我们的约会地点,通常都不是什么高级餐厅或者浪漫景点。更多的时候,是他带我去吃一些藏在街头巷尾的宝藏小店。

“这家螺蛳粉,是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吃的,老板娘到现在还认得我。”他带我钻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指着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小店说。

“这家烧烤,烤鸡翅是一绝,但你不能多吃,会上火。”他会一边帮我把烤好的肉串从签子上撸下来,一边像个老父亲一样叮嘱我。

“这家糖水铺的杨枝甘露,比你在公司下午茶点的那些,正宗多了。”

在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沈亦诚。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而是一个会跟老板娘开玩笑,会因为吃到美食而露出满足笑容的,普通的男人。

他会跟我讲他上学时的糗事,讲他创业初期的艰难,讲他对未来的规划。我也渐渐地向他敞开心扉,跟他分享我的喜怒哀乐,我的家庭,我的朋友。

有一次,我们吃完饭,在江边散步。

我问他:“沈亦诚,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我又不是公司里最漂亮的,也不是最能干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当然需要!”

“那好。”他想了想,说,“我喜欢你为了一个方案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很倔强;我喜欢你看到流浪猫时,眼神里流露出的温柔,很善良;我喜欢你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像只小仓鼠一样满足的样子,很可爱。我喜欢的,是你所有的样子,是那个真实、鲜活的安然。”

他的情话,总是这么朴实,却又总能精准地击中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们的感情,就在这一杯杯奶茶,一顿顿宵夜,一次次深夜长谈中,迅速升温。

然而,甜蜜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忙得焦头烂额,公司前台突然打内线电话给我,说有人找。

“谁啊?”我有些不耐烦。

“他说他叫李哲,是您的……前男友。”前台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奋。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告诉他我不在。”我冷冷地说。

“可是……他非要见您,说您不见他,他就不走。”

我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这个李哲,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不想在公司里跟他拉拉扯扯,闹得人尽皆知。想了想,我还是起身,朝楼下走去。

公司大厅里,李哲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他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我最熟悉的虚伪笑容。

“然然,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来干什么?”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周围已经有同事在探头探脑,窃窃私语了。

“然然,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好吗?”他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李哲,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更不要来我的公司!”我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警告。

我的决绝,似乎激怒了他。

“结束?我没同意,就不算结束!”他突然拔高了音量,那张斯文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扭曲,“安然,你是不是在公司里勾搭上什么人了?是谁?是不是你们老板?我早就听说了,你们公司那个老板,年轻有为,肯定很有钱吧?你怎么这么贱!刚跟我分手,就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了?!”

他的污言秽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向我。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们身上。震惊、鄙夷、幸灾乐祸……那些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了审判台上。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李哲,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想上前来抓住我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沈亦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但站在那里,就自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温度。

李哲看到沈亦诚,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哟,正主来了?你就是她那个老板吧?”他上下打量着沈亦诚,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怎么?玩办公室恋情?兔子都吃窝边草了?”

沈亦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看着他,平静地说:“安然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如果你再敢骚扰她,或者对她说一句不尊重的话,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来跟你谈。”

他的话,掷地有声。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宣”给惊呆了。

我也愣住了。

他……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我们的关系。

李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没想到,沈亦诚会这么直接,这么强势。

“你……你们……”他指着我们,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沈亦诚的目光,像冰一样冷,“你说安然是为了钱?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当初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抛弃一个爱了你五年的姑娘,你又是为了什么?”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李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沈亦诚向前一步,气场全开,“包括你母亲收了对方一百万的彩礼,给你买了一套婚房;包括你那个未婚妻,在外面还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这些,需要我帮你一一说明吗?”

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调查我?”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人,被无端地泼脏水。”沈亦诚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他不再看李哲一眼,转过身,拉起我冰冷的手,柔声说:“我们走。”

他拉着我,在所有同事震惊的目光中,穿过大厅,走出了公司大门。

直到坐进他车里,我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太震撼,像一场电影。

沈亦诚,他为了我,跟李哲正面硬刚,当着全公司的面,公开了我们的关系。甚至,他还去调查了李哲,掌握了那些连我都不知道的内幕。

这个男人,他到底为我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那些?”我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云淡风轻地说:“想知道,总有办法。”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卖掉那些东西之前。”

我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来,在我还为那段感情痛苦不堪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一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李哲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所以,他才会用那种方式,买下我所有的过去。他不是在同情我,他是在……为我鸣不平。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告诉你,然后呢?”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让你去跟他对峙,去撕破脸吗?安然,对付垃圾最好的方式,不是跟它纠缠,而是把它扫进垃圾桶,然后,开始你自己的新生活。”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他总是这样,用最冷静的头脑,做着最温暖的事。他把我保护得很好,好到,甚至不让我去沾染那些肮脏的纷争。

“沈亦诚。”我看着他的侧脸,认真地叫了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他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和他之间,再也没有了“试用期”。

我们,是真正的,在一起了。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场风波,并没有就此平息。

第二天,公司内部的论坛,炸了。

08

“惊天大瓜!项目部新晋女神安然,脚踏两条船,为钱甩掉五年男友,无缝衔接大Boss!”

“扒一扒那个‘凭本事’上位的女人,从普通员工到‘星辰计划’负责人,她只用了一个月!”

“办公室恋情?我看是办公室‘潜规则’吧!心疼我们沈总,被这种心机女蒙蔽了双眼!”

一夜之间,我成了全公司的“名人”。

那些匿名的帖子,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飞刀,从四面八方朝我射来。帖子里,我被描绘成一个拜金、有心计、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的捞女。李哲捧着玫瑰花来公司求复合的场景,被添油加醋地描述成“被抛弃的痴情男友上门讨说法”。而沈亦诚的挺身而出,则被解读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和下面一排排附和的评论,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人言可畏。

我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

那些平时跟我笑脸相迎的同事,此刻都像换了一副面孔。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猜忌。他们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走在公司里,就像一个行走的病毒,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

就连我们部门的经理,那个曾经拍着我肩膀说“看好你”的男人,也找我谈话,旁敲侧击地提醒我,要注意影响,不要因为个人问题,给团队带来负面影响。

那几天,我感觉自己像是活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外面的人都在用放大镜审视我,评判我。我的一举一动,都被过度解读。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公开恋情,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变得沉默寡言,食欲不振。晚上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刷新着公司的论坛,看着那些恶毒的言论,折磨自己。

沈亦诚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那天晚上,他没有带我去吃饭,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我家楼下。

“下车。”他给我发了条微信。

我磨磨蹭蹭地走下楼,看到他靠在车边,静静地抽着烟。他很少抽烟,除非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看到我,他掐灭了烟头,朝我走了过来。

“跟我来。”他拉起我的手,带着我往小区后面的公园走去。

我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夜很深,公园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论坛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对不起。”他说,“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承受了这些。”

我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如果我不是你的老板,如果我没有在那种情况下公开我们的关系,你就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安然,”他捧起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看着我。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不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我,没有跟我在一起,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他的话,说中了我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我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看到我沉默,他的眼神黯了黯。

“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没有后悔!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都说我是坏女人,说我为了钱……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像个迷路的孩子,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任由我的眼泪,打湿他的肩膀。

“我知道。”他拍着我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知道你没有。安然,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别人的嘴,我们管不住。但我们的心,可以自己做主。”

“可是我害怕……”我哽咽着说,“我害怕他们看我的眼神,我害怕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议论我。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那就不要撑了。”他说。

我愣住了,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把一切都交给我。”他的眼神,坚定而有力,“从明天起,你休个假,出去散散心。公司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

“用我的方式。”他没有多说,只是帮我擦干了眼泪,“你只需要相信我。”

第二天,我听了他的话,请了年假。孟佳佳二话不说,也请了假,拉着我,买了两张去大理的机票。

“走!姐姐带你疗伤去!”

在大理的几天,我们什么都没想。白天,我们租了一辆小电驴,沿着洱海骑行,看苍山雪,看云卷云舒。晚上,我们就在古城里找个小酒馆,听着民谣,喝点小酒,聊聊心事。

大理的风,似乎真的有治愈的能力。

我的心情,在蓝天白云和清澈的湖水间,一点点地被洗涤,被抚平。

我开始想明白一件事。

就像沈亦诚说的,别人的嘴,我管不住。我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喜欢我,理解我。如果我因为别人的看法,就否定自己,怀疑自己的选择,那才是最愚蠢的。

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来定义。

我爱谁,跟谁在一起,只要不违背道德,不伤害他人,就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想通了这一点,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在我准备买机票回去,跟沈亦诚一起,并肩面对那些流言蜚语的时候,我接到了公司同事的电话。

是那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张伟。

“安然!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怎么了?”我的心一提。

“沈总他……他把公司给卖了!”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今天上午,公司召开了全员大会,沈总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他已经跟另一家大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奇点科技’,从今天起,正式成为那家公司的子公司!”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卖掉公司?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奇点科技”是他的心血啊!

“他还说什么了?”我追问道。

“他还说……”张伟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他说,他之所以卖掉公司,是因为他想换一种生活。他说,他不想再当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他只想当一个普通人,一个能光明正大牵着自己女朋友的手,陪她逛街看电影的普通人。”

“他还说,‘奇"点科技’是他创立的,但他不希望这里,成为一个滋生网络暴力和谣言的温床。他说,一个不能尊重女性,不能保护自己员工的公司,没有存在的价值。”

“最后,他还公布了那个在论坛上第一个发帖造谣的人的ID和真实姓名,就是咱们隔壁部门的刘丽丽!因为她之前追沈总被拒了,一直怀恨在心。沈总说,已经让律师给她发了律师函。”

“安然……沈总他对你,是真爱啊!为了你,连公司都不要了!我们以前,都错怪你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洱海边,看着远处的苍山,泪流满面。

沈亦诚,他竟然……为了我,做到了这个地步。

他没有去跟那些人争辩,没有去删帖,没有去控评。

他用了一种最决绝,也最震撼的方式,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亲手毁掉了自己创立的公司,只为了告诉我,在他心里,我比他所有的一切,都重要。

我再也等不及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订了当晚飞回的机票。

我想见他。

立刻,马上。

十几个小时后,当我的飞机落地,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我拖着行李箱,直接打车去了他的公寓。

我不知道他家的密码,只能站在门口,一遍一遍地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沈亦诚,是我。你开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他急切的声音:“你在哪儿?”

“在你家门口。”

几秒钟后,门开了。

他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我,愣住了。

我扔下行李箱,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沈亦诚,你是个傻瓜!”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着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他回过神来,也紧紧地抱住了我。

“只要能换回我的小傻瓜,当个大傻瓜,也值了。”

09

沈亦诚卖掉公司这件事,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人说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有人说他“不爱江山爱美人”。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嚣尘上。

但对我和沈亦诚来说,这些,都已经是身外事。

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从一个日理万机的老板,变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我们搬离了那个让他伤心的城市,回到了我的家乡,一个安逸的南方小城。

他用卖掉公司的一部分钱,在小城里买下了一栋带院子的房子。我们一起,把那个院子,打理成了我们梦想中的样子。

我们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养了一只叫“布丁”的柯基犬,还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秋千。

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

我们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一起去逛菜市场。他总是嫌弃我买的菜不新鲜,嫌弃我跟小贩砍价的样子太丢人。但每次,他都会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帮我提着大包小包。

我们一起研究菜谱,在厨房里鼓捣各种美食。他一个曾经只会点外卖的男人,现在竟然能做出一桌像模像样的饭菜。虽然,有时候会把糖当成盐,做出一些黑暗料理。

我们会在午后,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喝着茶,看着书,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也会在傍晚,带着布丁,去江边散步,看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

这样的生活,平淡,琐碎,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

我问他:“沈亦诚,你后悔吗?为了我,放弃了你的事业,你的王国。”

他当时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他放下水壶,走到我身边,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以前,我以为我的王国,是‘奇点科技’,是那些代码和数据。但现在我才知道,我的王国,是你。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江山。”

他的话,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和幸福。

当然,生活也不全是风花雪月。

李哲后来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是在他订婚失败之后。听说,他那个未婚妻的家人,知道了他在外面的那些烂事,直接取消了婚约,还让他把一百万的彩礼还了回去。他走投无路,又想起了我。

我一次都没有接过。

沈亦诚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

孟佳佳也来看过我们。她看着我们在院子里打打闹闹,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安然,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竟然能捡到沈亦诚这样的绝世好男人!”

我笑着把刚摘下的葡萄喂到她嘴里:“那你也赶紧找一个啊。”

媒体传播变化、技术发展更新,荔枝新闻迭代160余次,传播力和影响力不断攀升,成为省级新媒体知名品牌。

“上哪儿找去?像沈总这样的男人,都快绝种了!”她哀嚎一声,然后又贼兮兮地凑到我耳边,“哎,说真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可等着当伴娘呢!”

结婚?

这个问题,我和沈亦诚,好像还真的没有认真地讨论过。

我们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像老夫老妻了。结婚,好像只是差了一张纸。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旁敲侧击地问沈亦诚:“佳佳今天问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正在看一本关于人工智能的书。听到我的话,他放下书,转过头来看着我。

“你想结吗?”他反问我。

“我……我不知道。”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怕……我怕婚姻会改变我们现在的状态。”

我承认,我对婚姻,是有恐惧的。李哲的背叛,和他父母的嫌弃,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我害怕婚姻里那些柴米油盐的琐碎,害怕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安然。”他握住我的手,很认真地说,“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它是爱情的另一个开始。它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担当,也意味着,从今往后,你的喜怒哀乐,都有我来分担。”

“我不会逼你。如果你没准备好,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如果你准备好了,我随时都在。”

他的理解和尊重,让我感到无比的温暖。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生日那天。

他没有送我什么贵重的礼物,而是神神秘秘地把我带到了他新弄好的书房。

书房很大,一面墙,做成了顶天立地的书架。

而另一面墙上,挂满了东西。

是我当初卖掉的,那些前男友送的礼物。

那只丑萌的玩偶,那条四叶草项链,那双磨脚的高跟鞋……它们被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像是一个小型的展览馆。

每一件物品下面,都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

标签上,不是物品的名称和价格,而是一句短短的话。

“纪念你曾经不顾一切的勇敢。”

“纪念你曾经单纯美好的悸动。”

“纪念你曾经为爱付出的点滴。”

……

我一件一件地看过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把我的过去,我曾经想要拼命丢掉的过去,用这样一种郑重而又温柔的方式,全部保存了下来。

他没有把它们藏起来,而是把它们展示出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那些过去,不是我的耻辱,而是我成长的一部分。它们塑造了今天的我,它们值得被看见,被纪念。

在墙壁的最中间,挂着那个木质的音乐盒。

音乐盒下面的标签上,写着:“纪念一个女孩的五年青春,和一个男孩的十年暗恋。”

十年暗恋?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沈亦诚,满脸的震惊。

他笑着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面试那天,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他仰着头,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大一那年,学校举办迎新晚会。你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你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因为紧张,声音都在发抖。但你说,你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能用科技改变世界的人。”

“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了你这个眼睛里有光的小学妹。”

“我看着你参加辩论赛,看着你拿奖学金,看着你恋爱,看着你毕业……我一直都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着你,却从来没有勇气,走到你面前。”

“直到那天,你来我的公司面试。我对自己说,这一次,我不能再错过了。”

“安然,我爱了你十年。从你十八岁,到你二十八岁。我参与了你整个青春,虽然,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现在,我想以一个参与者的身份,陪你走完下半生。”

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戒。

“安然,嫁给我,好吗?”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原来,他爱我,不是从我入职那天开始,而是从十年前,那个青涩的午后,就已经开始。

我所有的青春,我所有的过往,他都看在眼里。

他才是那个,见证了我全部人生的人。

我哭着,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他把戒指,轻轻地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站起身,把我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我。

窗外,阳光正好。

10

我们的婚礼,没有办得很隆重。

只是请了双方的亲朋好友,在我家乡小城的一家小教堂里,举行了一个简单而又温馨的仪式。

孟佳佳作为我的伴娘,哭得比我还凶。

“安然,你一定要幸福啊!你把我们这种单身狗的份,也一起幸福了!”

沈亦诚的父母也来了。他们是那种很儒雅,很开明的知识分子。他们没有因为我普通的家庭背景而有任何的轻视,反而拉着我的手,很温和地说:“亦诚这个孩子,从小就闷,不爱说话。以后,就要拜托你多照顾他了。”

婚礼上,沈亦诚没有说什么海誓山盟。

他只是看着我,说了一段话。

他说:“安然,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是代码和数据组成的。遇见你之后,我的世界,才有了色彩。谢谢你,愿意走进我这片荒芜的山海,把它变成一片鸟语花香的春天。”

我知道,他说的是他的ID,“山海”。

婚礼结束后,我们又回到了我们那个带院子的小家,继续过着我们平淡而又幸福的小日子。

沈亦诚并没有真的“无业”。他把他的书房,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实验室。他重新捡起了他的老本行,开始研究人工智能和机器人。

他说,他还是想实现那个梦想——用科技改变世界。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名利,而是纯粹地,为了热爱。

我也没闲着。我利用我的专业知识,帮着他处理一些项目管理和市场方面的事情。我们成了一个小小的“夫妻档”创业团队。

一年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我们给她取名叫“念念”。

沈亦诚彻底变成了一个女儿奴。他会抱着小小的念念,给她念那些他都看不懂的绘本,会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给她唱催眠曲。

看着他们父女俩,我总会觉得,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那个挂满了我“过去”的书房,成了女儿最喜欢待的地方。她总是指着墙上那些东西,问我:“妈妈,这是什么呀?”

我会抱着她,一件一件地讲给她听。

“这个玩偶,是妈妈年轻时,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这条项链,见证了妈妈一段很傻的时光。”

“这个音乐盒,是你爸爸,用来跟妈妈告白的哦。”

我不再回避那些过去,而是坦然地,把它们当成故事,讲给我的女儿听。

我希望她知道,人生,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会遇到错的人,会走错的路。但这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要有随时清空自己,重新开始的勇气。

又是一年秋天,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院飘香。

我坐在秋千上,看着沈亦诚和念念在草坪上追逐打闹,布丁在他们脚边兴奋地绕着圈。

沈亦诚突然回过头,朝我喊道:“安然,冰箱里的酸奶,是不是又被你偷喝了?”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才没有!”

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抱着念念,朝我走了过来。

他把念念放在我的腿上,然后在我的身边坐下,轻轻地推着秋千。

“老婆。”他突然很正经地叫了我一声。

“干嘛?”

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了那个我们都很熟悉的木质音乐盒。经过这几年的摩挲,它已经变得更加光滑,更加温润。

他打开音乐盒,《天空之城》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心里,都填满了没?”

我看着他,看着怀里的女儿,看着我们亲手打造的这个家,笑了。

我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都填满了。满满的,都是你。”

原来,真正的清空,不是为了忘记,而是为了更好地记住,然后,腾出心里最重要的地方,去装下更值得的现在和未来。

(全文完)

声明:本故事为改编创作,部分人物、情节皆为虚构,旨在文学创作,请勿对号入座。遵守平台规则,传播正能量。(文中姓名均为化名,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锚索厂家,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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